小秦岭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矿山环境整治和生态修复报告

 □本报记者王小萍河南报业全媒体记者王雪红
         隆冬时节,记者驱车前往位于河南西部的小秦岭国家级自然保护区,追寻那里修山复绿的壮美故事。
         汽车驶入灵宝市故县镇,循着清澈的枣香河溯源而上。蔚蓝的天空下小秦岭连绵起伏,如苍龙盘旋。
         “现在枣香河的水清了,夏天还能看见许多小鱼。治理前的河水是黑的黏的,每天几百辆拉矿的重型卡车在河边行驶,轧坏了道路,污染了环境。”小秦岭自然保护区管理局办公室主任李保祥说。
         穿过故县镇河西村后,大山近在眼前。汽车拐进枣香峪,沿盘山公路继续蜿蜒向上,就进入小秦岭自然保护区的腹地。
         小秦岭的丰饶与创痛
         河南小秦岭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位于豫陕两省交界的灵宝市西部,东西长 31 公里,南北宽 12 公里,属森林生态类型自然保护区。保护区内的老鸦岔垴,海拔 2413.8 米,是我省境内最高的山峰,被誉为“中原之巅”。
         较大的相对高差,使得小秦岭自然保护区内植被垂直分布特征明显,垂直带谱完整,类型多样,是难得的生物资源汇集地过渡地带,也是河南特有种类最丰富的区域。首次在该地发现并列入模式标本的,有灵宝杜鹃、灵宝翠雀、河南猕猴桃、河南海棠、河南石斛等物种。
         同时,小秦岭自然保护区地下矿产资源丰富,是我国第二大黄金生产基地的主矿区。自上世纪 60 年代小秦岭金矿被勘探发现后,大大小小的金矿企业就如雨后春笋般在这里“安营扎寨”。
         “上世纪 90 年代是个疯狂挖金的时代。每一条沟岔里都是炮声隆隆、人来车往;晚上更是灯火通明,商店、旅馆、卡拉OK 应有尽有。”李保祥说。
         对金矿大规模的长期无度开采,使小秦岭自然保护区生态系统遭到了破坏。山间的溪流污染了,茂密的森林出现片片“斑秃”,珍稀野生动植物赖以生存的自然环境日益脆弱……遍布保护区的 500 多个采矿坑口、2500 多万吨矿渣,让昔日充满活力的小秦岭伤痕累累。
         与此同时,伴随着生态的恶化,漫山遍野的废弃矿渣、遗弃尾矿和采空区,又多次引发矿渣泥石流、山体崩塌滑坡等地质灾害。2008 年 5 月,在长时间降雨过后,枣香峪乱石沟金矿区发生了一次约 5 万立方米的地表崩塌,造成大量块石堆积,最大块石直径达 2 米。
         2016 年 1 月 13 日,环境保护部针对河南小秦岭国家级自然保护区 112 个卫星监测点的现场督察情况,约谈了河南省林业厅、三门峡市人民政府和小秦岭自然保护区管理局。
         背水一战封堵“火山口”
         “那时我刚到三门峡市工作,情况还不熟悉,就到北京接受了环保部的约谈。”三门峡市市长安伟回忆,“环保部严厉指出保护区内存在的‘矿渣堆放量巨大、矿坑数量众多、监管不到位’等问题。”
         “我代表三门峡市政府作出郑重承诺:利用 3 年时间,治理保护区内各类坑口 521 个,达到‘老问题逐步解决、新问题不再产生、生态环境总体向好’的整治目标。”安伟说。
         2016 年 3 月 7 日,三门峡市召开河南小秦岭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矿山环境保护整治工作会议,一场十万火急的绿色保卫战拉开了序幕。
         2016 年 8 月,刘南昌到任三门峡市委书记,听完小秦岭生态破坏情况的汇报,深感问题严重,称之为“火山口”,并连续两年将矿山环境治理和生态修复工作列入全市攻坚战,向全市人民作出公开承诺。
         由于小秦岭金矿开采始于上世纪 60 年代,矿权设置久远,矿山开采和矿渣堆放时间跨度长、历史欠账多、遗留问题多,加上小秦岭地势复杂交通不便,治理修复工作初始阶段整体推进缓慢。
         在最艰难的时刻,三门峡市委市政府派时任市信访局副局长的骆雪峰担任小秦岭自然保护区管理局局长,挑起了矿山环境整治和生态修复的重任。
         “我上任之后,先跑遍了小秦岭的每一条沟岔,提出了‘生态修复工作要尊重自然、尊重规律、尊重科学,特殊时段集中做好重点工作’的治理思路,和‘两年时间完成三年工程措施’的治理目标。”骆雪峰说。
         方略已定,关键在干。管理局班子领导全部下到各个林区管理站点蹲守,全局干部职工坚守在深山岗位,砌挡护墙、栽水泥桩、拉铁丝网……小秦岭矿山环境整治集中大会战打响了。
         “当时,我们一个坑口一个坑口地找企业负责人。讲政策、讲利害关系,让他们同意拆除设备、遣散人员、封堵坑口。”李保祥说,“记得当时为了追一个老板,我们白天到陕西杨凌,晚上到陕西潼关。对方这边刚答应撤摊子,家里就连夜上挖掘机将坑口的设备拆除一空。”
         “这么多矿渣,想在两三年内处理掉,简直是挑战不可能!”老鸦岔管理处的老职工李淑祥说,“我们处 15 个职工,承担着43 个坑口的治理任务。为了让采矿企业挪金窝,可真作难啊!”
         “坑口封堵后,矿渣的处理也让人头疼。矿渣堆满了整个峡谷,怎么办?我们就用大卡车把矿渣运出大山,然后浆砌石埝,降坡固渣,修排水渠,根据不同地形,有的修成之字形,有的修成梯田式。”李保祥说。
         这一年,521 个坑口全部封堵关闭,处理矿渣 2585.7 万吨清除生活设施 11030 个。
         像养孩子一样种树植绿
         “火山口”封住了,也扭转了被动的局面。但此时距军令状承诺的时间,只有一个春季了。
         要修复生态就要植树种草。植树种草离不开土,山上最缺的就是土,怎么办?
         拉,从山下拉土!
         拉渣下山的矿车,又忙碌起来,从山下指定的取土处把黄一车又一车地拉上山。这一拉就是 5.2 万车、61.84 万立方米!
         2018 年的春汛吹响了生态修复集中攻坚战的号角。
         覆土!覆土!覆土!挖坑!挖坑!挖坑!“我们严格执行种草覆土厚度不低于 20 厘米、挖坑深度在 50—75 厘米的标准。”枣香管理处金洞岔林区主任胡邦超介绍,“为了解决水土流失,又在覆过土的渣坡上覆盖了绿网,修了排水渠。”
         草生命力强,遇土即活。但是怎样才能种活一棵树呢?
         “种活一棵树,比养活孩子还难。树坑要够深,拿尺子卡深度;再用细砂填实,底部铺一层可降解的无纺布,防土壤下渗;再在无纺布上面填土,放上带有营养钵的树苗;再压实、浇水、填土,最后还要在树苗周围拢个蓄水的浅坑。”胡邦超说。
         为了确保每一棵树都能活下来,他们从海拔高度接近的甘肃省白银市采购松树苗木;按照树木生长的习性,在低海拔的地方栽种油松,高海拔的地方栽种华山松。
         “石头堆里种树,谁也没见过。像‘拉渣、固渣、降坡、排水、覆土、覆网、植树’,乔木、灌木和草搭配,都是在实践中摸索出来的。”骆雪峰说。
         2018 年 3 月 10 日,山上还堆积着齐膝深的雪,山下已经开始采购树苗、种树了。从 2018 年 3 月 10 日到 4 月 20 日,栽种大会战就跟着冰雪消融的雪线,从低海拔到高海拔一点一点往上推进。
         清明节,突然下了一场雪。管理处的职工赶紧拿出被子盖在树苗上。“宁可人受冻,也不能冻坏了小树苗啊。”大湖管理处的职工刘文斌说。
         凭着顽强的斗志、必胜的决心,小秦岭人在 2018 年春季,撒播草种 5200 公斤,种草面积 93.5 万平方米,栽植各类苗木58.15 万株,苗木成活率高达 98%,实现了石头渣坡上青草萋萋、小树茁壮。
         全力以赴为生态还账
         壮士断腕,背水一战,只能向前,绝无后退。面对艰巨的整治工作任务和严峻的环保问责形势,怎么办?
         “谁开发,谁保护;谁污染,谁治理。”关键时刻,采矿企业担负起了环境治理的主体责任。
         “这次矿山治理对企业来说,相当于‘致命一击’。”灵宝金盛矿业公司书记兼总经理张吉武说,“金盛公司是灵宝市属国有企业,拥有 6 条沟、200 多个矿口,因为与自然保护区重叠,全部停产整顿。”
         “停产后企业没有效益,职工放假回家,还要以我们为主体修复生态,刚开始怎么也想不通。但是从保护生态、为子孙未来着想,这个账必须还。我们一边筹措资金 2100 万元,一边动员职工上山参战。”张吉武说,“为了完成任务,一个姓黄的坑长,三个月没有下山,忍受着蚊虫叮咬,人晒得又黑又瘦。从前大家都叫他老黄,后来都改口叫他老黑了。”
         不破楼兰誓不还。
         “这次生态修复我们投入了 1728 万元,转运固定矿渣 109.2万吨,植树 5 万余株。山上没有土也没有路,那个难,想想都出冷汗。拉渣、拉土都是用铲车一点点挪,靠人一袋袋背。”河南文峪金矿常务副矿长赵振钾说。
         种树如同生孩子,分秒不等。文峪金矿采取“车轮战”,把50 名突击队员分成两班,头戴矿灯白天黑夜连轴转,硬是在 2天内高标准种植了 3600 棵树苗,又一次挑战了不可能。
         “作为当地的一家民营企业,有义务保护好小秦岭的生态环境,积极配合矿山整治和生态修复。这次我们共封堵坑口 9 个,在坑口栽种了杨树、油松等树苗,高标准完成了修复任务。”灵宝市灵广矿业有限公司副总经理杜林波说。
         “老鸦岔金矿 1770 号坑口堆积的矿渣高达 30 米、长约 500米。在这次治理中,我们采取之字形、梯田式的办法,建成了 层梯田,实现了乔灌草搭配、绿化美化多样化统筹、经济效益生态效益兼顾,治理后草木郁郁葱葱,成了小秦岭坑口治理的典范。”老鸦岔金矿负责人韩军旺说。
         河南文峪金矿、灵宝金盛矿业公司、灵宝市灵广矿业有限公司、老鸦岔金矿都是这次矿山治理的先进单位。在它们的带动下,小秦岭保护区的 11 家矿权企业,在这场战役中,不讲条件、不计代价,以壮士断腕的牺牲精神清偿着历史欠债,还小秦岭一片片新绿。
         美丽的小秦岭又回来了
         三年磨一剑。这场艰苦卓绝的绿色保卫战,为三门峡赢得美名赞誉。
         2017 年 11 月,在“绿盾 2017”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监督检查专项行动中,小秦岭保护区取得了第一名的好成绩。
         2017 年 12 月,环保部两栖动物示范性监测结果表明,小秦岭区内两栖动物种群数量不断增大,群内个体数量大幅增加,表明区内水质越来越好。
         2018 年 3 月 27 日,国家“绿盾 2018”专项行动下发的问题清单中,小秦岭保护区生态环境明显改观,既没有新问题发生,也没有老问题反弹,基本实现了三门峡市政府向原环保部承诺的整治目标。
         2018 年 6 月,保护区内的两架红外相机,分别拍到了 4 张豹猫照片和豹猫围着大树行走的短视频,这是自然保护区报批以来首次公布的野生动物生存监测记录。
         在泔涧峪林区,记者看到沿路的树枝上挂着一个个黄色帽子形状的“喂鸟器”,里面放有水和小米。“巡山时,我亲眼见过红腹锦鸡、野猪、野山羊等动物来找食、喝水。”护林员王社民说。
         “经过三年来的生态修复,小秦岭保护区发现了 11 种植物新分布种、80 种鸟类新分布种,特别是原来分布于我国西南部的岩白菜,首次在辖区发现,这也是河南第一次发现的新属种。”小秦岭自然保护区管理局科研所所长董帅伟说。
         2018 年 11 月 13 日,省委省政府召开“实施国土绿化提速行动建设森林河南动员大会”,号召全省上下迅速行动起来,打一场新时代河南国土绿化的人民战争,五年增绿山川平原、十年建成森林河南,让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理念在河南开花结果,让绿满中原、四季常青成为出彩河南的靓丽底色。
         “动员大会就是一剂强心针,让人振奋不已。”骆雪峰说,2019 年小秦岭保护区的任务,就是全面贯彻落实省委省政府部署,乘胜追击,高质量完成长安岔等剩余 3 条沟岔 30 万平方米的覆土植绿任务,“让美丽的小秦岭更加富有生机活力!”
         行走在小秦岭腹地,流云掠过如黛的山脉,清澈的溪水轻快地拍击着卵石,空谷中不时地传来清脆的鸟鸣,让人不由得轻快起来。
         “绿水青山才是真正的金山银山。”小秦岭人如是说。随着小秦岭自然保护区生态环境“V”字形改善,郁郁葱葱的小秦岭正在成为河南乃至我国中西部生物多样性保护的样板,成为绿满中原和美丽河南建设中浓墨重彩的一笔。

关于我们    授权申明    联系我们  设为首页  加入收藏   


河南黄河湿地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三门峡管理处  版权所有 Copyright © 2008-2009  ICP备案号:豫ICP备09022608号

地址:三门峡市六峰路涧河北  电话:0398-2826585  邮箱:smxhhsd@163.com

豫公网安备 41120202000056号